一把好鹽

旷野

亲爱的她

临近薛如念高考时,我托学姐带些东西给她,学姐收下东西的同时微微蹙了眉,白嫩指尖在咖啡杯上敲出一串细碎的花。周煦,她说,你知道薛如念有男朋友吧。
男朋友三个字在学姐唇间咬成别具深意的音节。个子娇小的学姐形象骤然高大,我一贯以为她是天真极的,然而洞察力出我意料。
知道啊,不是天天写情书什么的嘛。我的目光自密实眼睫缝隙中散漫晃出去,看见漆黑咖啡表面刻上漫不经心的笑容。
我并不以为有什么不对。就像每个人都会喜欢美好的东西一样,薛如念足够美好,仅此而已。
我在高二混吃等死的日子里,薛如念她们已经无声无息离开战场。对手不明而死伤无数的一场大战落下帷幕。薛如念还是成功进入A大。我从学姐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把一口红茶在舌尖咕嘟嘟转了两转。A大无论如何都离我太遥远了,我这辈子恐怕见不到薛如念其人了。红茶淡淡兰花香气温吞柔软滑下喉管,胃底生出暖涩。
没想到过了几天学姐打电话叫我去KTV,薛如念也去。
我曾以为那是我这辈子见到她的唯一机会。于是逃掉晚自习跑去见她们。推开包厢门的一刹那音乐声宛如洪流。学姐把我推到房间里,高二学妹,周煦。而我无暇顾及自己穿着校服以及一路把车骑得快要飞起来的一身凌乱,目光拼命地找着那个人,幅度大到被学姐按在沙发一角。忽而又一个人推门进来,细长影子直直撞进眼睛里。
我来了,久等。
百闻不如一见的薛如念,真是好看得不叫我失望一点。她坐在我旁边的时候,空气里淡淡漾开檀木香气。我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瞟她,干净侧脸在晦暗光线中打着漂亮阴影,眼角凌厉上挑冷冷气韵是半尾刀锋隐入她垂落的缎子一样的发间。长长睫羽笼在她眼底一片暗云。
她唱歌不算惊艳,嗓音却很特别,刻意压低的声线中沙沙的裹挟着疲倦抑或是别的什么东西。空气在温柔地振动如同亲吻时的吐息。我的目光借助所有阴暗混乱的掩护落到她身上。
她最终不曾问起我的名字,而我也尚无资格与她述说自己的一切。学姐冷冷抱臂,在散场时拉我到无人角落里愤怒而怜悯道,周煦,你清醒点。
夜风呼啸而过。一如我走出教学楼时,三四栋楼灯火通明,小窗口割出黑暗中一个个明亮的白色方块,如同黑夜撕裂的伤口。楼顶的红字,广场上奇异的绿色射灯,所有颜色都被卷在夜风中凶猛地朝我吹过来,穿过身体把脑海吹成一片空旷原野。我只剩下一个念头。
学姐,我想考A大。
烟花喧腾烂漫,快意疼痛在胸腔里狠狠炸开。
此刻我终于确信,我是爱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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